【經文資訊】卍新纂續藏經第 86 冊 No. 1611 叢林盛事

No. 1611-A 叢林盛事序

余廁身叢林僅三十年。所見當代諸大老多矣。厭世掩扄丹丘中峰之下。日與艸木俱脫。而陳習未忘。瞌睡之餘。信手抽骨董箱。得江西瑩公所著羅湖野錄一帙。及開卷。首乃無著師之為序引。有曰。前哲入道機緣。禪書多不備載。其過在當時英俊失於編次。是無衛宗弘法之心而然。遂致有見賢思齊者徒增嘆息。細味其語。誠可箴吾輩懶慢之病。因追憶平日在眾目見耳聞前輩近世可行可錄之語。共成一編。書成。將呈鄮峰佛照老人。見而悅之。謂侍僧道權曰。此真吾門盛事也。胡不刊木以傳後世。因以叢林盛事目之。知我罪我。毋加哂焉。

歲丁巳慶元三年仲秋日 道融序

叢林盛事綱目

  • 卷上
    • 程大卿參黃龍
    • 佛印解東坡玉帶
    • 芙蓉答楊次公韓魏公
    • 真淨居大愚
    • 承天宗馳書
    • 剖禪師作園頭
    • 圓通秀
    • 芙蓉為投子典座
    • 淨因成枯木
    • 佛心才
    • 張安道見楞伽
    • 雪堂見父母
    • 典牛牧牛頌
    • 佛燈珣號罵天
    • 開福寧見妬
    • 應菴依圓悟
    • 木菴永
    • 直道者參妙喜
    • 或菴號體亂擾
    • 瞎堂為圓悟晚子
    • 密菴破沙盆
    • 且菴仁
    • 白楊順
    • 月菴果
    • 谷山旦
    • 嬾菴需
    • 一仕官題焦山
    • 宏智夢作一聯
    • 圓極岑
    • 混源密(上堂)
    • 富鄭公參投子
    • 艸堂清
    • 慈航朴
    • 深巳菴
    • 月堂昌
    • 龜山光
    • 自得暉
    • 開善謙(本傳)
    • 辨正堂
    • 竹原菴主
    • 水菴號一糙
    • 如無明
    • 西禪淨此菴
    • 顏卍菴
    • 全無菴
    • 尤延之
    • 無著玅總
    • 瓊首座
    • 李德邁
    • 光佛照
    • 策塗毒
    • 本歸雲叢林佞篇
    • 嬾菴樞
    • 竦空谷
    • 五臺艸衣文殊
    • 水墨觀音
    • 柏堂雅
    • 廣教會
    • 三峰印
    • 自得暉作竹頌
    • 鑑咦菴
    • 佛性泰
    • 開善謙頌古
    • 圓通旻
    • 吳居厚
    • 陳彭公汝霖(寫觀音經)
    • 安相國見旻
    • 二靈菴主
    • 仁宗帝見大覺
    • 孝宗詔徑山潛
  • 卷下
    • 寶峰祥叉手
    • 普慈聞
    • 鐵菴一大
    • 雪堂行
    • 蘇子由
    • 晁光祿逈
    • 大圓智
    • 玅道道人
    • 機簡堂
    • 證西林號老衲
    • 詢罵天與佛鑑問答
    • 劍門分菴主
    • 伊菴權
    • 高宗孝宗贊彌勒
    • 印別峰
    • 塗毒與放翁厚
    • 石窻恭
    • 孝宗遇佛照
    • 誰菴演
    • 別峰雲
    • 洪首座
    • 雪巢號村僧
    • 松源頌
    • 曇廣南
    • 雷菴正受
    • 大慧與祖慶頌
    • 晦菴光
    • 圓悟初在講肆
    • 士大夫序尊宿語
    • 無垢居士
    • 蔣山元
    • 肯堂充
    • 公安珠
    • 瑞巖順
    • 萬壽脩
    • 咲菴悟
    • 枯木元
    • 溈山寶
    • 空東山
    • 菴號道號
    • 安定郡王作戒欲文
    • 思鑑開傳燈錄
    • 癡禪玅
    • 保安封
    • 圓通永建上人
    • 常樂和山主
    • 震山堂
    • 崇野堂
    • 龍丘法師慧仁
    • 姑蘇尼祖懃
    • 雲堂舒
    • 金沙灘頭菩薩像
    • 黃龍楊岐
    • 曇橘洲
    • 唐虞世南
    • 雲居如
    • 佛印示眾
    • 前輩贊有式
    • 佛心才示眾
    • 長蘆祖照
    • 或菴示眾
    • 東坡到京口
    • 曾文清公
    • 婺州靈應講主
    • 混源密頌
    • 甄公龍文
    • 象田梵卿
    • 慈恩法師
    • 遯菴演
    • 最菴印
    • 滎陽郡王

目錄(終)

No. 1611

叢林盛事卷上

○程大卿參南禪師。南令看生緣話。法昌一日問曰。何不直下與伊勦絕去。南曰。也曾為蛇畫足來。是伊自不瞥地。昌曰。和尚如何為他。南曰。咬盡生薑呷盡醋。昌曰。流俗阿師又與麼去。南云。法昌作麼生。昌拈拂子便打。南曰。者老漢得與麼無人情。昌休去。

○佛印一日入室次。忽東坡至。印云。此間無榻座。不及奉陪居士。坡云。暫借和尚四大為榻座。印曰。山僧有一問。居士若道得即請坐。若道不得即輸却玉帶。坡欣然曰。便請。印曰。居士適來道。借山僧四大為榻座。只如山僧四大本空。五陰非有。居士向什麼處坐。坡擬議。不能加答。遂解玉帶。大咲而出。印却以雲山衲衣贈之。坡有偈云。百千燈作一燈光。盡是恒沙玅法王。是故東坡不敢惜。借君四大作禪牀。又云。病骨難堪玉帶圍。鈍根仍落箭鋒機。會當乞食歌姬院。換得雲山舊衲衣。又云。此帶閱人如傳舍。流傳到此亦悠哉。錦袍錯落渾相稱。乞與徉狂老萬回。印以二偈謝云。石霜奪得裴休笏。三百年來眾口誇。爭似蘇公留玉帶。長和明月共無瑕。又云。荊山卞氏三朝獻。趙國相如萬死回。至寶只應天子用。因何留在小蓬萊。

○楊次公提刑一日問芙蓉楷禪師曰。某與師相別幾年。楷曰。七年。楊云。者七年參禪耶。學道耶。楷曰。不打者鼓笛。楊曰。與麼則空遊山水。百無所成。楷曰。相別未久。善能高鑑。楊呵呵大咲。韓魏公夏日來訪。楷出接。韓遂曰。禁足不出。因甚破戒。楷曰。官不容針。私通車馬。韓大喜之。

○真淨禪師居筠之大愚。太守錢公弋來遊。怪禪者驟多。眾以師有道德者。奔隨而至。錢公即入其室。未有以奇之。翌日命齋。師就席。俄有犬逸出屏帷間。師少避之。錢嘲曰。大善知識固能降龍伏虎。豈畏犬耶。師應聲曰。易伏偎巖虎。難降護宅龍。錢大喜。乃移居聖壽問道焉。

○承天宗行脚時。為泉州棲隱和尚馳書到京師李駙馬宅。相看。都尉問曰。因甚到京師。宗曰。專為院門馳書。尉曰。適來悔伸一問。宗曰。都尉慣得其便。尉便喝。宗曰。放過一著。尉云。再犯不容。宗曰。三十年後大有人舉在。尉大咲。

○興陽剖禪師初在大陽作園頭。種瓜次。陽問。甜瓜何時熟。剖云。即今熟了也。陽云。揀甜底摘來。剖云。摘來與什麼人喫。陽云。與不入園者喫。剖云。未審不入園者。還喫也無。陽云。汝還識伊麼。剖云。雖然不識。不得不與。陽咲而去。剖因臥病。陽問曰。是身如幻泡。幻泡中成辦。若無箇泡幻。大事無由辦。若要大事辦。識取箇泡幻作麼生。剖云。猶是者邊事。陽云。那邊事作麼生。剖云。匝地紅輪秀。海底不開華。陽咲曰。乃爾惺惺耶。剖喝云。將謂我忘却。後竟不起。陽遂以直裰并偈付浮山遠。遠後接投子青。起洞上一宗耳。

○法雲圓通秀禪師。初習華嚴。一日。嘆曰。吾觀善財始見文殊。復過百十城。事五十三善知識。又聞達磨西來。老盧南去。教外別傳。無上心印。吾豈止方隅。滯性相之宗耶。因棄所業。束裝南遊。至無為謁懷禪師。懷問曰。座主講甚麼經。秀曰。粗習華嚴。懷曰。華嚴以何為宗。秀曰。以法界為宗。懷曰。法界以何為宗。秀曰。以心為宗。懷曰。心以何為宗。秀不能答。懷曰。毫釐有差。天地懸隔。汝當自肯。會有省發。後十七日。聞僧舉。白兆問報慈云。情生智隔。想變體殊。情未生時如何。慈云。隔。師於此大悟。直到方丈陳所得。懷喜曰。前後座主見吾者多。唯汝一人堪承大法。吾宗異日在汝一人行矣。師遂服勤八年。懷推為上首。出世舒之四面。後居東京法雲。雲門正宗由茲大闡。

○芙蓉楷在投子作典座。子一日問。厨司勾當不易。楷云。不敢。子云。煑粥耶。蒸飯耶。楷云。人力淘米著火。行者煑粥蒸飯。子云。汝作甚麼。楷云。和尚慈悲。放佗閑去。投子駭之。

○淨因成枯木問僧。甚麼處人。僧云。西川。成云。幾時離鄉。僧云。前年二月。成云。未離本國一句作麼生道。僧云。通身是口。難為祇對。成云。猶是離家失業句。僧無語。成打一拂子云。枉蹈破許多艸鞋。

○鼓山佛心才禪師。閩人。初參死心。心問。鄉里甚處。才云。福州。心云。玄沙不出嶺。保壽不渡河。因甚到這裏。才云。因行不妨掉臂。心云。左手掉。右手掉。才放下兩手掉出。心大喜。及許挂搭。被侍僧所擠云。才到處吵人叢林。和尚不得留之。於是心遂不納云。聞汝到處吵人叢林。且往他處。才云。大善知識眼在甚麼處。拂袖而出。見昭默。昭默納之。未幾。遂契黃龍之道。昭默以大法任之。

○樂全先生張安道。慶曆中守滁州。至一僧舍。見梵夾齊整。怪取閱之。乃楞伽阿跋多羅寶經。恍然如獲舊物。細觀筆畫手迹。宛然如自所書者。悲喜太息。從是悟入。甞以經首四偈發明心要。東坡過南都。親見公說。且以錢三十萬託云。印施於江淮間。東坡親書。令佛印刻石金山。故贈樂全詩有曰樂全居士樂於天。維摩丈室空翛然之句。

○雪堂行。括蒼人。少登上庠。因見殺生者。衋然有感。遂棄家。直抵泗州普照王寺出家。以掃塔為務。既剃髮。乃往舒之龍門。依佛眼禪師為侍者。一衲度寒暑。又且養蝨。隣肩皆厭之。每於殿堂僻處坐禪。一日。看玄沙築著脚指頭話。大有發明。佛眼乃川人。上堂次。因行侍立。戲曰。川僧藞苴。淅僧瀟灑。諸人若也不信。看取山僧侍者。一眾大咲。後見其父從大常博士出守三衢。行時母老來歸。閽者見其繿縷。再三不與進。行乃解衣與之。纔通覆。而其母聞之。不覺仆地曰。我兒猶在耶。遂迎入宅堂。逼令換衣澡浴。及浴。其衣盡換去。只得著其新衣。行泣曰。我幾年與他為眷屬。豈一旦遽相捨耶。即抵吉祥寺作宿。次日。父母兄弟俱來報謁。而行以黎明去矣。竟不及見。但見壁間留偈云。莫嫌心似鐵。自己尚為冤。掃盡門前雪。方開火裡蓮。萬般休更問。一等是忘緣。箇事相應處。金剛種現前。其母因憶師失明。行再歸括蒼。其父逼令出世南明。遷衢之烏巨。其道大振。終於饒之薦福。玅喜親為撰語錄序。流傳于世。

○典牛和尚。成都人。姓鄭氏。名天游。本仕族。初試郡庠。復試梓州。二處俱發。游不敢承受。竄名出關。適山谷道人西還。因見其風骨不凡。論議超卓。廼同舟而下。竟往廬山剃髮。不改舊名。首參死心。不契。乃依湛堂於泐潭。時玅喜為侍者。游居書司。旦夕相從。後往古藥山。發明大事。出世廬山小寶峰。後居雲巗。甞和忠道者牧牛頌曰。兩角指天。四蹄蹈地。拽斷鼻圈。牧甚屎屁。初。張無盡見其坦率。不事事。甞慢之。謂之顛游。後玅喜持此頌獻之。無盡撫几稱賞。玅喜曰。相公且道者頌是甚麼人做。無盡曰。此非彌勒大士安能發此言。玅喜曰。此乃前日顛游所作。無盡曰。奇哉。奇哉。湛堂乃有此兒耶。臨濟一宗其在此矣。但將去質庫中典。也典得一百貫。商英肉眼不別。幾乎蹉過此人。遂燒香望雲巗悔過。游後退雲巗。過廬山棲賢。長老見其堅老又且川氣。不肯挂搭。却云。老老大大。正是質庫裡典牛耶。游聞之。乃述偈而去。曰。質庫何曾解典牛。只緣價重實難酬。想君本領無多子。爭解能容者一頭。因菴于武寧。四十年終身不出。塗毒見之。九十三矣。

○佛燈珣。號罵天。湖之安吉人。嗣佛鑑。住禾山日。甞上堂。僧問。如何是賓中賓。答曰。客路如天遠。侯門似海深。如何是賓中主。云。長因送客遠。憶得別家時。如何是主中賓。云。相逢不下馬。各自有前程。如何是主中主。云。一朝權祖令。誰是出頭人。賓主還有向上事也無。云。向上問將來。如何是向上事。云。大海若知足。百川應倒流。僧禮拜珣云。此是珣上座三十年學得底。

○開福寧道者。歙州人。參五祖演。演見其立作高上。識趣超卓。每當眾譽之。復令入堂司。同學妬之。夜引寧山行道話。因毆之。傷其面目。赴眾不得。演聞之。躬往省。問曰。聞汝被那一輩無禮。何不至方丈雪屈。聽老僧與汝趕逐。寧竟不忍顯。但云。某自喫撲傷損。不干他事。演淚下曰。吾忍力不如汝。他日豈奈汝何。後出世開福。容五百眾。將示寂。預定日時坐化。以大法授月菴果。果陸沈眾底。人莫能識。唯圓悟知之。後成褫其出世。以頌送之曰。歙山老人末後句。的的親傳四絕堂。正令行風凜凜。斗間劍氣燭天光。

○應菴初依蔣山圓悟會中。與此菴元為友。及元住處之連雲。華從虎丘隆會中來。初到。便令作首座。未久。令立僧。元上堂云。西河有師子。連雲出虎兕。親從猛虎窟中來。文彩爪牙悉皆備。雖未及驚羣。有食牛志。痛念楊岐宗令之如掃地。豎起鐵脊梁。與先師出氣。諸人還識麼。兩眼大如環。當頭立底是。後出世玅嚴。為虎丘燒香。自後住十年。其道與玅喜相抗。李浩侍郎與師游久矣。甞贊師真云。平生波波挈挈。纔得箇院子住便打脫。而今又向幀子上出來。知他是死是活。

○木菴永禪師。福州章聖者小師。棄儒從釋。與法弟安分者為友。同參懶菴需於洋嶼。皆有大發明。因作水筧頌云。路繞懸崖萬仞頭。擔泉帶月幾時休。箇中撥轉通天竅。人自安閑水自流。玅喜見之。曰。鼎需有此兒。楊岐法道未至寂寥。後住鼓山。江淅兄弟盡入嶺。松源.無用.息菴諸老皆在座下。後終於泉南。

○直道者。安州人。初參玅喜於回鴈峰下。喜問曰。上座甚麼人。直云。安州人。喜曰。我聞你安州人會廝撲。是否。直便作相撲勢。喜曰。湖南人喫魚。湖北人著鯁。直打翻筋斗而出。喜曰。誰知冷灰有粒豆爆。竟辭喜過江淅。甞與三衢.陞式二人為同行。後住金陵保寧。嗣妙喜。法道大振。因留守陳丞相俊卿會諸山荼次。陳舉有句無句。如藤倚樹。令諸山批判。諸山皆尖言巧語以取丞相之意。惟師最後頌曰。張打油。李打油。不打渾身只打頭。丞相大喜。未幾。遷住蔣山。

○或菴體和尚。台州黃巗人。賦性麤糙。遇事敢為。受業上下號體亂擾。參此菴元於護國。一日。在羅漢殿行道。忽聞庫下毆行者。大呌一聲。豁然契悟。走見元。元曰。這十一郎今日如病得汗。未幾。充典客。後令化塗田。頌送之曰。豎亞頂門三隻眼。放開肘後驗人符。杖頭殺活無多子。截海須還大丈夫。爾後依瞎堂。首眾于虎丘。出世蘇之覺報。嗣此菴。法道大振。後遷焦山。郡守曾侍郎仲躬常問道焉。師既入滅。以石硯寄曾。曾以偈吊云。翩翩隻履逐西風。一物渾無布袋中。留下陶泓將底用。老來無筆判虗空。體之辭世云。鐵樹開華。雄雞生卵。七十二年。搖籃繩斷。可謂真臨濟種艸也。

○瞎堂遠初住婺州金鱗山。後赴建上禪寂請。道過三衢。時雪堂行住烏巨。遠往講法眷。行與語。奇之。且留遠旬欵。亟往郡中。見超然居士。曰。師伯圓悟和尚有晚子川遠。昨至山中。將赴建上請。惜其居處山深地僻。居士能為稟郡守以一院留之。可乎。超然即白郡守。俾其住子湖定業禪寺。師受請。示眾云。甘分金鱗困守株。誤他禪寂遠招呼。中途再領賢侯命。定業難逃住子湖。未幾。遷報恩。時玅喜居衡陽。聞師名。以法衣并偈寄曰。這川藞苴。無真無假。一條白棒。佛來也打。更有一般長處。解向鉢盂裡走馬。後歷住諸山。奉詔居靈隱。

○密菴傑禪師。閩人。初出嶺。至婺州智者。偶負暄次。有老宿問曰。上座此行何處去。曰。四明育王見佛智和尚去。老宿云。世衰道喪。後生家行脚。例帶耳不帶眼。傑曰。何謂也。老宿云。今育王一千來眾。長老日逐接陪不暇。豈有工夫著實與汝輩發機。傑下淚曰。若如此。某今往何處。宿云。此去衢州明果有華匾頭。雖後生。見識超卓。汝宜見之。傑依教往明果依華。華家風難入。傑不憚辛苦。一日。室中問。如何是正法眼。傑云。直甚破沙盆。華再追云。虗空消殞時如何。傑云。著著穎脫。華云。罪不重科。華即升堂告眾云。有大徹堂前崩裂石裂之句。傑依華四年。窮盡千聖命脈。母老歸鄉。華以偈送曰。大徹投機句。當陽廓頂門。相從經四載。徵詰洞無痕。雖未付鉢袋。氣宇吞乾坤。却把正法眼。喚作破沙盆。此行將省覲。切忌便跺跟。吾有末後句。待歸要汝遵。後出世衢之烏巨。學者雲擁。上堂。從來不唱脫空歌。把火燒山拾田螺。白骼樹頭魚產子。急水灘頭鳥作[宋-木+巢]。皆謂在明果夜聞樵者歌。因打破漆桶。蓋師之密機莫測。前後七住大剎。終于太白。應菴之道。藉若大行。信之。行脚見人固宜帶眼莫帶耳。雖籬脚下有箇漢。也須驗過始得。不可以院子大小.眾之多寡。趂謴過時。須知此事若不負志。雖從釋迦老子肚裏過。也只是箇屎橛。可不擇哉。

○且菴仁和尚。越之上虞人。少習天台教。初自括蒼隨雪堂過衢之烏巨。因見雪堂普說曰。今之兄弟做工夫。正如習射。先安其足。從習其法。後雖無心。以久習故。箭發皆中。喝一喝。云。即今箭發也。看看。仁不覺身倒作避箭勢。豁然大悟。夏罷。以母老歸鄉。辭雪堂。堂以偈送之曰。儼老昔年窮事相。脫履南游扣宗匠。石頭路滑不辭勤。腦後一槌曾兩當。仁禪勁志許誰儔。訪我蒼山白練州。萬浪千波洶涌處。果然呼喚不回頭。西山積老期同住。又說重尋越山路。歸時應是歲華深。趙州更有爐頭句。仁從是歸梅山。菴十六年。後天童覺和尚出隊至上虞。夜宿其菴。連榻與語。大奇之。既歸。夏末不請首座。主事白覺。覺云。我首座早晚來也。乃遣侍者往越邀仁。仁纔至。即請歸首座寮。眾訝之。未幾。令秉拂挂牌。眾服膺。後二年。宏智入滅。玅喜主後事。兩班皆衣布。唯仁不肯成服。喜怪問之。仁乃密啟其事。玅喜曰。元來是見雪堂來。後住長蘆。法席大振。甞頌臺山婆子話。學者爭誦之。曰。開箇燈心皁角鋪。日求升合度朝昏。只因霖雨連綿久。本利一空愁倚門。顯謨呂公正甞問道於師。既別。覔偈。師援筆贈曰。君今親切到長蘆。抖擻衣衫一物無。此去逢人如借問。但言風急浪華麤。

○白楊順和尚。綿州人。依佛照數年。因普說。舉傅大士心王銘曰。水中鹽味。色裏膠青。決定是有。不見其形。豁然有省。次日入室。照問。真佛住在甚處。順曰。住在不定處。照曰。既是真佛。因甚不定。順曰。若定。即非真佛。照頷之。後居臨川。其道大振。上堂曰。犬吠黃昏月。風吹半夜燈。屋頭猫捕鼠。世上道嫌僧。藞苴招人怪。孤高舉世憎。山林真實處。凡事百無能。任他霜雪上眉稜。又曰。水洗溪邊石。風吹古殿旛。於斯知落處。可必在靈山。

○月菴果和尚。信州鉛山人。初見寧道者。寧問曰。上座鄉里。曰。信州。受業甚麼處。曰。鉛山七寶。寧曰。還帶得寶來麼。果展兩手。寧震聲一喝。便下參堂。後見死心。心舉雲門話墮話。深徹法源。然不忘開福。後室中舉此話。以頌示學者。叢林盛誦曰。萬仞龍門勢倚空。懸崖撒手辨魚龍。時人只看絲綸上。不見蘆華對蓼紅。

○谷山旦。初參佛性泰和尚。一日上堂。舉。趙州云。臺山婆子為諸人勘破了也。意作麼生。良久。云。就樹撮將黃葉去。入山推出白雲來。旦於言下釋然。次日入室。泰問。前百丈不落因果。因甚[1]麼墮野狐身。後百丈不昧因果。因甚脫野狐身。旦曰。好與一坑埋却。泰徵之。語皆不凡。未幾。令立僧。名動一時。玅喜南行。旦呈頌云。異類中行世莫猜。故教佛日暫雲霾。度生悲願還無倦。方作南安再出來。玅喜賞之。

○懶菴需和尚。依佛心才。才居大乘。需首眾挂牌。後問學者即心即佛因緣。時玅喜菴于洋嶼。需之友。號光狀元者。與需書云。菴主手段與諸方別。可來此少欵。需咲而不答。光以計邀師飯。需往赴之。及門。會玅喜開室。需隨眾。喜問曰。僧問馬祖。如何是佛。祖云。即心即佛。作麼生。需下語。喜詬之曰。汝見解如此。敢妄為人師也。鳴鼓普請。揭其平生所得力處。排撝邪解。需淚交頤。不敢仰視。默計之曰。我之所得。既所排撝。西來不傳之旨。豈止如此耶。遂歸心弟子之列。一日。喜問曰。內不放出。外不放入。正當恁麼時如何。需擬答。喜拈竹篦劈脊連打數下。需豁然大悟。曰。和尚多了也。喜又打一下。需作禮。喜咲曰。今日方知不汝欺。遂以偈印曰。身心一如。身外無餘。咄這瞎驢。付與鼎需。自是名振叢林。出世住泉之延福。遷西禪。甞示眾云。太虗挂劒。用顯吾宗。據坐禪威。如何近傍。縱具地回天轉。電卷星飛底手段。要且不堪勍敵。而今莫有別休咎底麼。出來相見。稍涉遲回。一搥直教粉碎。喝一喝。下座。又至節示眾云。二十五日前。羣陰消伏。泥龍閟戶。二十五日後。一陽來復。鐵樹開華。正當二十五日。塵中醉客。騎驢騎馬。前街後巷。遞相慶賀。物外閑人。衲被蒙頭。圍爐打坐。風蕭蕭。雨蕭蕭。冷湫湫。誰管你張先生.李道士.胡達磨。又示眾云。橫按鏌鎁。虗張意氣。穿開碧落。徒費精神。直饒不動神鋒。坐致太平。堯舜之君。猶有化在。

○紹興間。有一仕宦至焦山。題風月亭曰。風來松頂清難立。月到波心淡欲沈。會得松風元物外。始知江月似吾心。前後觀者莫不稱賞。唯月菴果行脚到此觀之曰。詩好則好。只是無眼目。同坐者曰。那裏是無眼目處。果曰。小僧與伊改兩字。即見眼目。同坐曰。改甚字。果曰。何不道。會得松風非物外。始知江月即吾心。坐者大服。信之。做工夫眼開底人。見處自是別。況月菴平昔不曾習詩。而能點化如此。豈非龍王得一滴水。能興雲起霧者耶。兄弟家行脚。當辨衣單下本分事。不在攻外學。久久眼開。自然點出諸佛眼睛。況世間文字乎。

○宏智禪師。住圓通時。夜夢作一聯云。松徑蕭森窈窕門。到時微月正黃昏。自是數年杳不省此。建炎間。避虜。一笠過東浙。抵天童。適主者退席。師自舟中破曉入山。恰是天明時節。見松逕蕭森。月蒙烟靄。忽省向來夢中之句。及歸旦過。雖不言名字。而兄弟識者曰。此乃長蘆長老也。胡為至此。密報主事。主事即申使府。府喜不自勝。葢夜夢神人報云。天童主人乃隰州古佛也。即出帖差官至旦過請之。師堅不肯。乃被旦過兄弟硬舁歸方丈。一住三十年。洞上之宗由茲大振。信人之住院緣法自定。初不在苟求也。

○圓極岑和尚。台之仙居人。抱節孤高。近世罕及。久依雲居如和尚。在書司十七載。如遷寂。一錫回浙。依正堂辨於道場。未幾。令董座元。出世霅之卞山。乃石林先生講易之地。辨意具此一瓣香為拈出。而岑竟嗣雲居如。叢林多高之。後歷董大剎。然福緣蹭蹬。涉世多艱。岑終不以介意。平生施利。未甞經眼。後退常之華藏道場而終焉。有語錄二十卷行于世。侍郎曾公仲躬為序其首。岑有贊長蘆且菴。其贊云。夜半推出日輪。天明把住桂轂。拈將四部洲。放在一粒粟。奏無絃而非履霜之樂。唱胡歌而非白雪之曲。大冶煆絕鑛之金。痛鎚碎無瑕之玉。東湖赤梢鯉魚。生出金毛鐵犢。

○混源密和尚。住紫籜。上堂云。雲山漠漠。喬木森陰。古屋耿耿。叢林閴寂。混源於此栽荊棘。布蒺藜。劄硬塞。誰敢正眼覷著。忽有箇漢向這裏轉得身。吐得氣。釅茶三五椀。意在钁頭邊。其或未然。青尖路險瞰空碧。莫謂公公不道來。又曰。春日暖。黃鶯鳴。更聽斷崖流水聲。春山疊翠款作步。歸來烟島與誰爭。且歸來一句作麼生舉。曲肱拳作枕。臥聽夕陽鐘。

○富鄭公弼。參投子顒禪師。盡弟子禮。謹厚如初學者。後因張比部隱之以勢位陵衲子。公乃與之書曰。禪家者流。凡見說事枝蔓不徑捷者。謂之葛藤。往往鄙誚。遂著葛藤歌(載于集中)。弼因甞思其所以。今試與隱之商確。不知何如。大抵俗士與僧人。性識初無纖毫差別。其事蹟甚有不同處。且僧人自幼出家。早以看經日久。聞見皆是佛事。及剃髮後。結伴行脚。要到處便到。參禪問道之外。羣眾見聞博約。又復無限。耳目薰蒸既熟。忽遇一明眼人摘掇。立便有箇見處。却將前後凡所見聞。自行證據。豈不明白暢快者哉。吾輩俗士。自幼小為俗事浸漬。及長大。又娶妻養子。經營衣食。奔走仕宦。黃卷赤軸未甞入手。雖乘閑翫閱。只是資談柄而。何甞徹究其理。且士農工商。各為業資纏縛。知有禪林法席。假使欲去參問。何由去得。何處更有結伴游山參禪問道及眾中博約之多乎。萬一明眼人因事遭際。且無一味工夫。所聞能有多少。所得能有幾何。復無問之所見所聞。自作證據。更不廣行採討。深加鑽仰。才得一言半句。殊未明了。便乃目視雲漢。鼻孔遼天。自謂我超佛越祖。千聖齊立下風。佛經禪冊都不一顧。以避葛藤之誚。弼之愚見。深恐未然也。弼不學則。若以辯身心學之。須是周旋委曲。深鈎遠索。透頂透底。徹骨徹髓。一切見成。光明潔淨。絕一點塵許凝翳。方敢下隱之。隱之。此之一事不是小小。直要脫却無始以來生死根本。與管生死底閻羅老子作抵敵始得。不可取人閑言長語以當參學。便自瞞去。祝祝。弼啟上比部執事。

○艸堂清禪師。見晦堂有所得。後遍游江淛。歸居廬山。去見真淨於泐潭。淨問。甚麼處來。清曰。下江。淨曰。將得什麼來。清曰。和尚要什麼。淨曰。一切盡要。清乃提起坐具。淨曰。閑家具。清曰。莫要急切底麼。淨曰。試拈出看。清摵一坐具便行。淨大駭之。後出世黃龍。上堂曰。昨日林間為野客。今朝堂上住持人。放開揑聚都由我。萬象之中獨露身。越明年。即退院事。結茆於寺之東隅。久之再住。上堂云。掩息茅堂過六冬。心忘境寂萬緣空。不知定業從何起。依舊令教繼祖宗。後居曹山.踈山。殆居泐潭八十三矣。諸方龐鴻絕物之士皆歸焉。

○慈航朴禪師。閩人。稟質脩黑。狀若應真。嗣無示諶。初住明之蘆山。遷育王。未幾。被有力者移。居海下萬壽。應菴歸寂於天童。太守聞其風。命朴繼席。是夜。太白耆舊皆夢有鐵羅漢自舟中而歸方丈。有同衣者上一啟曰。昔去鄮峰而身輕一葉。我無靦顏。今上長庚而道重三山。人有喜色。快離佛髻。利涉鯨波。出幽谷而遷喬木。光乎此道。登東山而小魯邦。允也其時。自此以還。未知所措。一住二十二年。皇子魏王并史魏公皆重其道德。淳熈初。孝宗皇帝親書太白名山四字以錫之。朴住蘆山。有上堂云。德山入門便棒。臨濟入門便喝。德山棒頭耳聾。臨濟喝下眼瞎。雖然一搦一擡。就中全生全殺。遂喝一喝。卓拄杖一下。敢問諸人。是生是殺。良久。云。君子可八。

○深巳菴。永和人。嗣玅癡禪。甞有頌送之。曰。送君還憶深師叔。兩眼依前聽轆轤。後住溫州報恩。有冬至小參云。一二三四五。五四三二一。寒風劈面來。籬頭吹觱栗。下座。余時在旦過中聞其舉揚。便知其得雲門向上之旨。惜無人嗣續之。韶陽之道。遂湮沒於此人焉。

○月堂昌和尚。嗣玅湛。孤風嚴冷。學者罕得其門而入。歷董名剎。後終于南山淨慈。智門祚禪師法衣傳下七世。昌既沒。則無人可擔荷。遂留擔頭交割。今現存焉。故瞎堂遠為起龕。有三十載羅龍打鳳。勞而無功。佛祖慧命如塗足油。雲門正宗如折襪線之句。嗚呼。可不悲哉。

○龜山光和尚。參玅喜於洋嶼時。凡半年無啟口處。一日入室。喜問曰。喫粥了也。洗鉢盂了也。去却藥忌。道將一句來。光曰。裂破。喜莊色曰。又來者裏說禪那。師於言下大悟。遍體汗下。遂禮拜。喜以偈印曰。龜毛拈得咲咍哈。一擊萬重關鎻開。慶快平生是今日。孰云千里賺吾來。光作投機頌云。當機一拶怒雷吼。驚起法身藏北斗。洪波浩渺浪滔天。拈得鼻孔失却口。喜見之。曰。此正是禪中狀元也。因號為光狀元。

○自得暉和尚。在長蘆祖照席下。時一窩蜂發。眾皆散去。唯師與宗白頭者不動。私謂曰。參禪本為歒生死。豈可因此難便逃避。況我色身又弱。若至中路也。則落他手。賊既至。見眾僧俱散。唯暉在堂中坐禪。爭以箭射之。俱不中。暉寂然不動。末後一箭從袖射透函櫃。暉方驚覺。因此成顫病。宗白頭者坐庫司。賊見。遂縛之。欲射殺。傍有直歲僧再三近前白賊乞代。賊曰。汝是他何眷屬。僧曰。此僧參得禪了。他時可出來為大善知識。教化眾生。我未曾參得。便死無緊要。故乞代之。賊奇其言。二人俱放。後宗居明之翠巗。其道大振。向所代命者亦來座下。宗常謂曰。此乃再生父母也。信之。參禪若具正因般若。豈無驗哉。

○開善謙和尚。建寧人。初之京師。謁圓悟。無所省發。後隨玅喜菴于泉南。喜領徑山。謙亦侍行。未幾。喜令往長沙。通紫巗居士張魏公書。謙自惟曰。我參禪二十年。逈無入處。更於此行。決定荒廢。意欲無行。友人竹原菴主宗元者。乃責曰。不可在路參禪不得。吾與汝俱往。謙不得而往。在路泣。謂元曰。我一生參禪。殊無得力處。今又途路奔走。如何得相應去。元告之曰。但將諸方參得底.悟得底。圓悟.玅喜與汝說得底。都不要理會。途中可替底事。我盡替得你。只有五件事替你不得。你自家祇當。謙曰。甚五件事。願聞其說。元曰。著衣.喫飯.屙屎.送尿.拖箇死屍路上行。謙於言下大悟。不覺手舞足蹈曰。非兄。某甲如何得此田地。元乃曰。汝這回方可通紫巗書。吾當回矣。元即歸建上。謙到長沙留半載。秦國夫人亦因師打發大事。乃還雙徑。玅喜策杖倚門而待。一見謙曰。建州子。這回別了也。只管怨老僧。自是你時節未到。於是日益玄奧。後出世玄沙。示眾云。竺土大仙心。東西密相付。如何是密付底心。良久。云。八月秋。何處熱。又云。說佛說法。誑惑盲聾。論性論心。自投穽陷。行棒行喝。倚勢欺人。瞬目揚眉。野狐精魅。總不與麼。大似揚聲止響。別有奇特。也是望空啟告。畢竟如何。白雲盡處是青山。行人更在青山外。

○辨正堂。嗣佛照。初。道價不振。葢初機罕識之。渠家風嚴冷。眾皆畏憚之。凡遇供日。但挂牌一次。主事有白之者。辨曰。我挂牌了也。如何又虗費常住。金剛圈.栗棘蓬且又不會吞透。恰要家常飯。主事不敢進語。後因贊達磨云。昇元殿前懡[怡-台+羅]。洛陽峰畔乖張。皮髓傳成話覇。隻履無處埋藏。咦。不是一番寒徹底。爭得梅華撲鼻香。雪堂見之。奇之曰。先師猶有此人在。只消此贊。可以坐斷天下人舌頭。由是衲僧競奔湊。後居霅之道場山。眾盈五百。

○竹原菴主。建寧人。出參玅喜。得旨之後。竟歸桑梓。結茆韜晦。諸方累請不出。甞垂語云。諸方為人皆是抽釘拔楔。解粘去縛。我這裏為人一味添釘添楔。加粘加縛。送向深潭裏。教你自理會。又曰。參禪須透徹這一著子始得。悟了大法不明者。固有之。大法雖明。脚跟下紅線不斷者。比比皆是。諸方聞恁麼道。盡罵老僧云。既是大法明了。又安得脚跟下紅線不斷。也怪他不得。為渠欠這一解在。儘教他疑著。又曰。者一些子。恰如撞著殺人漢相似。你若不殺他。他便殺你。奇哉。大丈夫見解如此也。

○水菴一和尚。婺之東陽人。外行觕糙。叢林謂之一糙。久參月菴果。果甞舉雲門話墮詰之。一日。下語云。靈山受記。須是和尚始得。又甞頌曰。二八佳人美態嬌。繡衣輕整暗香飄。偷身華圃徐徐立。引得黃鶯下柳條。月菴器之。後與同列不和。遭人暗計擠之。月菴信其言。擯出院。臨行。書偈譏之曰。稽首月菴藏裏佛。黃金玅相實堪觀。白面夜叉七八箇。推轉如珠走玉盤。後出世台之慈雲。為佛智嗣。葢從參政錢公之請。錢公於佛智為俗門弟昆。然叢林中亦有短之者。室中常以西天胡子因甚無髭鬚話驗學者。

○如無明。三衢人。參雲盖智。悟汾陽十智同真話。凡說禪。便說十智同真。叢林號為如十智。後住道場。水菴.圓極皆依之。故圓極甞贊之曰。生鐵面皮難湊泊。等閑舉步動乾坤。戲拈十智同真話。不負黃龍嫡骨孫。後終思溪圓覺。其塔存焉。

○西禪淨此菴。參玅喜有大發明。宗眼明白。甞示眾云。善鬬者不顧其首。善戰者必獲其功。其功既獲。坐致太平。太平既致。高枕無憂。罷拈三尺劒。休弄一張弓。歸馬于華山之陽。放牛于桃林之野。風以時。雨以時。漁人歌。樵人舞。然雖與麼。堯舜之君猶有化在。爭似乾坤收不得。堯舜不知名。渾家不管興亡事。偏解和雲占洞庭。又曰。閉却口。時時說。截斷舌。無間歇。最奇絕。眼中屑。既是奇絕。為什麼却成眼中屑。了了了時無可了。玄玄玄處亦須呵。

○顏卍菴。川人。久參圓悟。一日。商確古今。師每當仁不讓。悟喝云。汝參禪不求正悟。只管信口亂道。顏不覺汗下。歸堂坐禪。徹旦不寐。忽然猛省。走見圓悟。議論鋒發。略無礙滯。悟即點頭。顏曰。昨日亦如是祇對。和尚為甚不肯。今日亦如是。又却點頭。悟叱之曰。癡漢。你昨日雜妄想心也。顏作禮云。元來釋迦老子無神通也。悟歸蜀後。依玅喜。徹證向上巴鼻。首眾於徑山。名播叢林。後出世卞山。次居東林。甞示眾云。祖師巴鼻。列聖鉗鎚。駈耕夫牛。奪飢人食。耽耽虎視。凜凜全威。如商君法。如孫武令。有犯有死。除非久戰沙場。具七四機。望風決勝。知進退存亡者。聊通一線。若是眼未門。以蝦為目者。只管趂隊喫飯。無自在分。如今莫有定奪底衲僧麼。山僧性命盡在諸人手裏。又曰。法無定相。遇物斯形。事無固必。功成不宰。有時風高寥廓。不可得而親踈。有時退屈他。不可得而玩狎。恁麼則易。不恁麼則難。世法佛法。俱成戲論。須知老僧不在者裏。且道在甚麼處。披簑側立千峰外。引水澆蔬五老前。

○全無菴。姑蘇人。冶父川金剛小師。久依育王佛智。與慈覺真為友。商確古今無不明。唯室中機緣不發。晝夜哀泣不睡。未甞與人說世間話。如是者累年。一日。在室中擒住問曰。有句無句。如藤倚樹。道。道。全擬開口。智擘面一拳。豁然大悟。連呌數聲屈屈。智便放。有頌曰。鼓笛轟轟袒半肩。龍樓香噴益州船。有時著脚弄明月。蹈破五湖波底天。出世遍匡大剎。終于虎丘。

○尤延之侍郎於宗門甚注意。初自郎中出守台州。朝覲次。孝宗忽問曰。卿去南台。地里圖中有何勝槩。尤奏曰。國清萬年。孝宗大喜。又戲問曰。朕聞方廣有五百應真大士。元來是強人。忽然一時出現。卿以何法治之。尤不覺豎起拳頭云。臣有金剛王寶劒。孝宗喜動天顏。尤既至台。以寬慈御民。民甚愛之。但南台旱澇易得。尤甞作詩曰。來雨一朝成汗漫。纔晴三日人憂乾。向來盡道天難做。天到台州分外難。然黃堂政暇。多過報恩與佛照論道。佛照後赴冷泉之請。繼請伊菴權住持。眾常四五百。

○無著道人玅總。蘇太師之孫女。徧參諸大老。後謁玅喜于徑山。因上堂。舉。石頭道。恁麼也不得。不恁麼也不得。恁麼不恁麼總不得。時馮濟川侍郎在座下。忽有省。趍丈告曰。和尚舉石頭話。揖會也。喜曰。侍郎作麼生會。馮云。恁麼也不得。蘇嚕娑婆訶。不恁麼也不得。悉唎娑婆訶。恁麼不恁麼總不得。蘇嚕悉唎娑婆訶。適總自外至。喜舉馮語似之。總咲曰。向來郭象注莊子。然有識者謂莊子注郭象。喜私識之。次日入室。喜問云。古德不出門。因甚在莊上喫糍。總云。和尚放某過。即向和尚道。喜曰。我放過你。試道看。總云。某甲放和尚過。喜曰。爭奈油糍何。總喝一喝而出。乃作投機頌曰。驀然撞著鼻頭。伎倆冰消瓦解。達磨何必西來。二祖枉費三拜。更問如何若何。一隊艸賊大敗。喜搥鼓印證曰。汝既悟得祖師意。一刀兩段直下了。臨機一一任天真。世出世間無欠少。我作此偈為證明。四聖六凡盡驚撓。休驚撓。碧眼胡僧猶未曉。

○瓊首座。四明人。徧見諸老。留象骨四十年不出山。唯占禪悅寮一板頭。冬夏一衲。人莫能親踈之。侍鐵菴。閩帥趙汝愚仰其風。累虗大剎。請其出。堅臥不應。然須欲一見。託鐵菴以計誘其入府。大作供養。面囑其受請。瓊秉志不渝。趙公愈敬。乃以詩送歸山。云。萬仞峰頭雪作堆。一枝寒木倚巖隈。青青不改四時操。任待春風吹不回。府判以下幕職皆賀其光大法門不少。與夫今之持書覔院住者。不可同日語之也。

○李侍郎德邁。守南台日。以鴻福.萬年.薦善請拙菴.伊菴.鐵菴三大老出世。一時龍象駢集。後以國清請密菴。密菴當時住衢之烏巨。是皆專為應菴之故。及開堂。各有所稟。信之。此事各在當人。故不可以人情取悅士大夫也。後李公歸番陽。閑居日。甞語人曰。浩平生雖在仕路。家貧不足以自給。無資可以濟人。唯在丹丘請得三員善知識出世。續佛慧命。其功德不可思議哉。

○佛照光。初在仰山璇野菴會中。受台州鴻福之命。道游三衢。抵烏巨。密菴以偈送之。以謂必承應菴也。偈曰。瞎驢生得瞎驢兒。齷齪聲名徹四維。更把少林無孔笛。逢人應是逆風吹。及抵婺之寶林。時月菴弟子遠和尚住。復舉雲門話墮語令判之。意謂其承嗣月菴也。及來丹丘開堂。恰嗣玅喜。叢林皆短之。以謂玅喜門戶高大而然。初不知冤有頭債有主也(知亭祖璇。嗣月菴果。歷住溈.仰二山。佛照光甞為其首座。璇與超萬卷為昆仲。超。曜菴也。博通經史。與竹菴珪.雲臥瑩為友。天童宏智目為超萬卷。了堂十世祖也。堂。陵虛谷弟子也。慧朗之孫也。淡居集)

○塗毒和尚。住常之華藏。一日。忽頭痛如刀劈。連三日不。門弟子以謂其生腦癰矣。既痛止。乃見伏犀骨聳起如插。不旬日。詔下領雙徑。葢人晚成。果有換骨之兆。將行。有雪林慈光者。久依佛智。歲晚雙瞽。寓止慧山。以三偈送上五峰。其一曰。塗毒離微及盡。典牛佛祖俱亡。咲捧天書南去。叢林千古耿光。二曰。台嶺危峰壁立。大湖雪浪華飛。試問五湖禪衲。如今天下有誰。三曰。衰殘正賴餘潤。紫泥掇我賞音。附驥觀光喝石。攀龍徒有此心。

○歸雲本和尚。南台人。嗣瞎堂遠。自金陵長干遷疎山。道聲籍甚。狀元劉堯夫甞問道於本。氣義相得。有上堂云。一棒下痛領將去。樹頭驚起雙雙魚。一句下折合得來。石上迸出長長笋。便乃用無所用。常轉無盡法輪。為無所為。普現無邊身相。古人無著力處便了。劃箇影子道。一月普現一切水。一切水月一月攝。佛法若如此。又要歸雲出來作什麼。大眾。良久。卓拄杖云。如今坐立儼然。向千鈞不立錐處立地證得麼。大海若知足。百川應倒流。下座。有叢林辨佞篇。論議當世搖尾乞憐者。詞意甚超卓。圓極岑禪師親為跋之。後輩入眾不可不知。其文曰。本朝富鄭公弼問道於投子顒禪師。書尺.偈頌凡一十四紙。碑於台之鴻福兩廊壁間。灼見前輩主法之嚴。王公貴人信道之篤也。鄭國公。社稷重臣。晚歲知向之如此。而顒必有大過人者。自謂於顒有所警發。士大夫中。諦信此道。能忘齒屈勢。奮發猛利。期於徹證而後。如楊大年侍郎.李和文都尉。見廣慧璉.石門聰并慈明諸大老。激揚酬唱。斑斑見諸禪書。楊無為之於白雲端。張無盡之於兜率悅。皆扣關擊節。徹證源底。非苟然者也。近世張無垢侍郎.李漢老參政.呂居仁學士皆見玅喜老人。登堂入室。謂之方外道友。愛憎逆順。雷揮電掃。脫略世俗抅忌。觀者衽辟易。罔窺涯涘。然士君子相求於空閑寂寞之濵。擬棲心禪寂。發揮本有而。後世不見先德楷模。專事諛媚。曲求進顯。凡以住持薦名為長老者。往往書以稱門僧。奉前人為恩府。取招提之物。苞苴獻佞。識者憫咲而恬不知耻。嗚呼。吾沙門釋子一缾一盋。雲行鳥飛。非有凍餒之迫。子女玉帛之戀。而欲折腰擁篲。酸寒跼蹐。自取辱賤之如此耶。稱恩府者。出一己之私。無所依據。一妄庸唱之於其前。百妄庸和之於其後。擬爭奉之。自卑小之耳。削弱風教莫甚於佞人。佞敏實姦邪欺偽之漸。雖端人正士。巧為其所入。則陷身於不義。失德於無救。可不哀歟。破法比丘。魔氣所鍾。誑誕自若。詐現知識身相。指禪林大老為之師承。媚當路貴人為之宗屬。申不請之敬。啟壞法之端。白衣登牀。膜拜其下。曲違聖制。大辱宗風。吾道之衰極至於此。嗚呼。天誅鬼錄。萬死奚贖其佞者歟。嵩禪師原教有言。古之高僧者。見天子不名。預制書則曰公.曰師。鍾山僧遠。鑾輿及門而牀坐而不迎。虎溪慧遠。天子臨潯陽而詔不出。當世待其人。尊其德。是故聖人之道振之。後世之慕其高僧者。交卿大夫尚不得預下士之禮。其出其處不若庸人之自得也。況如僧遠之見天子乎。況如慧遠之自若乎。望吾道之興。吾人之脩。其可得乎。存其教而不須其人。存諸何以益乎。惟此未甞不涕下。禪師沒於熈寧[1]十五年。其書以大法衰替。無人荷負為憂。頗如波旬今日入我法中。詐妄自欺以諛佞為得計。如師子身中虫。自食師子身中肉。此書不作可也哉。首楞嚴曰。我滅度後。末法之中。多此妖邪。熾盛世間。潛匿姦欺。稱善知識(云云)。又曰。云何賊人假我衣服。裨販如來。造種種業。皆言佛法。却非出家具戒比丘。為小乘道。由是疑誤無量眾生。墮無間獄。淳熙丁酉。余謝事顯恩。寓居平田西山小塢。以日近見聞事多矯偽。古風彫落。吾言不足為之重輕。聊書以自警云。歸雲如本書。圓極岑跋云。佛世之遠。正宗淡薄。澆漓風行。無所不至。前輩彫謝。後世無聞。叢林典刑幾至掃地。縱有扶救之者。返以為蠻子也。余觀踈山本禪師辨佞。詞遠而意廣。深切著明。極能箴其病。第為妄庸輩知識暗短。醉心於邪佞之域。必以醍醐為毒藥也。淳熙壬寅上巳。圓極彥岑書于江左五峰。

○懶菴樞和尚。黃龍下尊宿。承嗣道場慧。初。孝宗皇帝雖向佛乘。未知有宗門下奇特事。皆是此老引進。故瞎堂.拙菴然後印可之。要知其來歷。皆樞之力也。樞謝事靈隱。後居于明教永安蘭若。逍遙自適。有絕句題于壁曰。雪裏梅華春信息。池中月色夜精神。年來不是無嘉趣。莫把家風舉似人。可見其胸次也。

空谷者。餘杭人。在象田演座下充維那。為人清苦貧甚。冬則蘆華當絮。自非本色叢林。斷不放複。故演為頌其道號曰。谷空空谷谷空空。空谷全超萬象中。流水落華渾不見。清風明月却相容。後在天童沿流縛屋。號曰吊古。多有兄弟陪其勝遊。余時在玉几拙菴老人會中。以頌寄之曰。聞君縛屋傍山阿。遠吊龍湫諾詎羅。未必將身潛碧嶂。且圖蹺足向清波。韻傳空谷人難到。門掩山華雪不過。我待秋風洗巗壑。杖藜相與傲烟蘿。竦以清氣入骨。成烟霞痼疾。遂終于太白。

○五臺艸衣文殊像。始自本朝元豐間。大尉呂惠卿因戍邊遊臺山。見其貌。嚴童子。體黑而被髮。以蒲自足纏至肩。袒右膊。手執梵夾與呂論華嚴大旨。而呂不知其大士。洎呵呂以凡情測于聖意。呂方窹下拜。而童子乃化文殊形。跨金毛隱隱入雲中矣。呂從是悔恨。歸家逾月。鬱鬱不樂。後家人告以至誠懇惻。聖容必現。呂如其言。乃竭誠悔過。期於必現而後。一日早起。乃見大士現於香几間。呵云。胡為住相。貪著之甚邪。呂曰。正欲世人咸見大士示化之真容耳。急命畫工圖之。頃刻不見。其像遂傳于京洛間。今在處或見之。余蓄一本。乃吳僧梵隆之筆。期終身以奉之。甞記典牛和尚一贊最佳。其詞曰。潦倒南泉。不識道理。大小曼殊室利。貶向鐵圍山底。至今頭又不梳。面又不洗。一箇渾身坐在艸裡。鈍根呂公猶不瞥地。指出金毛。當下迷己。靠倒了也。蘇盧悉唎。

○水墨觀音像。自唐吳道子.李伯時。後惟吳僧梵隆茂宗者尤為玅絕。故孝宗甞贊之曰。水波不動。火光不興。梵隆玅絕。授之德明。葢賜中官黃德明也。隆有小師至叶。亦善作此。近有閩僧德源。筆猶臻玅。故當時鉅公如謝丞相.趙大師彥逾皆有贊其像曰。収視返聽。結跏趺坐。邈出筆端。以色見我。千百億身。無可不可。重說偈言。依然話墮。趙曰。出意作觀音。筆間造玄玅。會得真面目。慧光應徧耀。若以相貌求。覩相生善念。念念既純全。真相縱斯現。

○柏堂雅禪師。閩人。嗣懶菴需。初住紫籜。以佛照居冷泉。叔姪之故。特往輔佐之。居座元二年。兄弟多歸之。然雅剛正。佛照憚之。後住龍翔靈巗。其道大振。示眾云。瑞峰頂上。棲鳳亭邊。一杯淡粥相依。百衲蒙頭打坐。二祖禮三拜。依位而立。是周遮。達磨老臊胡。分盡髓皮。一場狼藉。自餘之輩。何足道哉。柏堂與麼道。還免諸方撿責也無。具眼者辨取。洎合停囚長智。又曰。紫蕨伸拳筍破梢。楊華飛盡綠陰交。分明西祖單傳句。黃鳥留鳴燕語巢。箇裡見得徹。信得及。若到諸方。決定明窻下安排。龍翔門下。直是一槌槌殺。何故。不是與人難共住。大都緇素要分明。

○廣教會和尚。川人。嗣石頭回。初依此菴于護國。因行者.幹鐵板。皆有頌送行。會曰。空奮雙拳與麼去。打成一片早回頭。歸來挂在三峰頂。惱亂春風卒未休。兄弟皆愛之。後住雲居.薦福。常安三二百眾。葢根本端正。下梢決定殊勝也。

○三峰印禪師。婺州人。見地超絕。甞頌百丈野狐話曰。不落不昧。誣人之罪。不昧不落。無繩自縛。可憐柳絮逐春風。到處自西還自東。叢林多傳之。淳熈初。余在山陰能仁。與今瑞巗葦堂潤公同住。見渠舉之。恨不見其人。後因見塗毒老人頌曰。秉大火炬。燒太虗空。達磨不會。眼瞎耳聾。尤在印之頂[寧*頁]之上打筋斗耳。

○自得暉頃在長蘆祖照會中。眾寮栽竹。暉忽成一頌云。高節深雲藏不得。幽人移向矮窻前。靈根瑞葉驚羣目。將著清風動碧天。一時之作。出自偶然。人爭誦之。迨晚年。居乳竇。八十餘。忽奉旨住淨慈。人皆以為語讖。及辭眾上堂云。一住山中四十年。老來無日不思閑。今朝誤被君王詔。珍重禪流出故關。雲無心而出岫。鳥倦飛而知還。他年得意歸來也。賓主相忘松石間。及來南屏。大興曹洞之道。後歸雪竇雙塔作終焉計。果應去時之語。所謂在心為志也。

○鑑咦菴與賢在菴。俱嗣心聞賁。鑑甞頌罽賓國王斬師子尊者公案云。尊者何甞得蘊空。罽賓刃下斬春風。桃華雨後恣零落。染得一溪流水紅。叢林爭傳之。乃賢頌勘婆話曰。氷雪佳人貌最奇。常將玉笛向人吹。曲中無限華心動。獨許東君第一枝。玅喜一見。大稱賞曰。賁老有此兒。黃龍法道未至委地。觀夫前輩之汲引後進。唯是公論。初無宗黨之分耳。

○佛性泰頌龍牙參翠微臨濟公案曰。子卿不下單于拜。始末常遵漢帝儀。雪后始知松栢操。事難方見丈夫兒。可謂親切明白。余頃在玉几。甞見佛照舉此。必再三稱賞曰。此乃頌古樣子也。後觀其語錄。又愛其頌婆子偷趙州筍話云。櫻桃初熟筍穿籬。林下相逢老古錐。忍俊不禁行正令。得便宜是落便宜。

○開善謙頌心不是佛。智不是道云。太平時節歲豐登。旅不賷粮戶不扄。官路無人夜無月。唱歌歸去恰三更。玅喜最喜之。金山奇道者。別峰印之嗣。亦甞以遲日江山麗。春風華艸香。泥融飛燕子。沙暖睉鴛鴦頌之。亦不易得。時以為超師之作也。

○圓通旻和尚。興化仙遊人也。見泐潭乾。左丞范公致靈初自內翰出帥豫章。過侯溪。因語次。范歎曰。行將老矣。墮在金紫行中。知此事稍遠。旻即呼內翰。內翰應諾。旻曰。也不遠。翰曰。好。好。更望指示。旻曰。此去洪都有四程。翰佇思。旻曰。見即便見。擬思即差。翰大喜。從此有所入。

○樞密吳公居厚。擁節歸鍾陵。見旻曰。頃赴省試。過圓通趙州關。因問前住訥老。透關底事如何。訥曰。且去做官。今不覺五十餘年。旻曰。曾明得透關底事麼。吳曰。八次經過常存念。然未脫灑在。旻舉扇與之曰。請使扇。吳揮扇。旻曰。有甚不脫灑處。吳大喜曰。便請末後句。旻乃搖扇兩下。吳曰。親切。親切。旻曰。咭嘹舌頭三千里。

○陳諫議彭公汝霖手寫觀音經施旻。旻拈起曰。這箇是觀音經。那箇是諫議底。彭曰。此是某親書。旻曰。寫底是字。那箇是經。彭咲曰。却了不得也。旻曰。即現宰官身而為說法。彭曰。人人有分。旻曰。莫謗經好。彭曰。如何即是。旻舉經示之。彭撫掌大咲曰。嗄。旻曰。又道了不得。彭乃頂禮。

○安相國南遷。經過見旻。嘆曰。一生做官。今日被謫。覺見從前但一夢耳。旻曰。相公覺耶。安曰。此皆是本有。但未甚明了。旻即召相公。公舉首。旻曰。了也。安曰。奈被事使得。旻曰。離京幾程至此。安曰。四十二日。旻曰。甚處得來。安咲曰。得力。得力。旻曰。直下受用去。安曰。如何受用。旻曰。朝朝相似。日日一般。安乃合掌。旻曰。但空諸有。勿實所無。大率如此。真得大自在也。

○二靈菴主。蘇人也。初見真淨。後參泐潭乾。有所證。回東浙。居雪竇之中峰。菴常有虎蹲伏座下。初與天童交和尚同行。二人稟誓斷不出世。後交爽其盟。出尸太白。和遂與其絕交。居中峰歲久。其山秀絕。凡居不久。即有他山之命。和乃鉏斷山骨。竟為待制陳公以詩誘出。住二靈菴。不一二年。禪衲[鹿/君]至。遂成小小法社。名聞九天。屢詔不起。至今遺蹟尚存。多有偈語行于世。二靈乃居鄞江月波之中。淳熈中。別峰印自乳竇赴徑山。徑從其所。偈云。萬頃湖光瀲灔中。二靈山色翠重重。片帆我欲天邊去。回首和公有媿容。可想見其高風也。

○仁宗皇帝。因大覺禪師入內論心法。有御製賜之曰。初祖安禪在少林。不傳經教但傳心。後人若悟真如性。密印由來玅理深。

○孝宗皇帝。因詔徑山潛禪師入內。亦有頌賜之曰。信手拈來說。宗乘數百句。僧歸寺寂寥。一字無著處。

叢林盛事卷上


【經文資訊】卍新纂續藏經第 86 冊 No. 1611 叢林盛事
【版本記錄】CBETA 電子佛典 Rev. 1.11,完成日期:2007/09/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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