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經文資訊】大正新脩大藏經第 25 冊 No. 1509 大智度論

大智度初品中住王舍城釋論第五(卷第三)

【經】

住王舍城。

【論】

今當說。

問曰:

何以不直說般若波羅蜜,而說「住王舍城」?

曰:

說方、時、人,令人心生信故。

云何名「住」?四種身儀:坐、臥、行、住,是名

怖魔軍眾、自令弟子歡喜入種種諸禪定故,在是中住。

復次,三種住:天住、梵住、聖住。

天住法,是為天住。

梵天等乃至非有想非無想天住法,是名梵住。

諸佛、辟支佛、阿羅漢住法,是名聖住。

是三住法中,住聖住法;憐愍眾生故,王舍

復次,布施、持戒、善心三事,故名天住。

慈、悲、喜、捨四無量心,故名梵住。

空、無相、無作,是三三昧名聖住。

聖住法,佛於中住。

復次,四種住:天住、梵住、聖住、佛住。

三住,如前說。

佛住,首楞嚴等諸佛無量三昧、十力、四無所畏、十八不共法、一切智等種種諸慧,及八萬四千法藏度人門。如是等種種諸佛功德是佛所住處,佛於中住。

說「住」竟。

「王舍城」

問曰:

如舍婆提、迦毘羅婆、波羅奈大城皆有諸王舍,何以故獨名此城為王舍?

答曰:

有人言:「是摩伽陀國王有子,一頭,兩面,四臂。時人以為不祥,王即裂其身首,棄之曠野。羅剎女鬼名梨羅還合其身而乳養之。後大成人,力能并兼諸國,王有天下,取諸國萬八千人置此五山中。以大力勢治閻浮提,閻浮提人因名此山為王舍城。」

復次,有人言:「摩伽陀王先所住城,城中失火,一燒一作,如是至七。國人疲役,王大憂怖,集諸智人問其意故。

「有言:『應易處。』王即更求住處。見此五山周匝如城,即作宮殿於中止住,以是故名王舍城。」

復次,往古世時,此國有王名婆藪,心厭世法,出家作仙人。

是時居家婆羅門與出家人共論議。

居家婆羅門言:「經書云:『天祀中,應殺生噉肉。』」

諸出家仙人言:「不應天祀中殺生噉肉。」共諍云云。

諸出家婆羅門言:「此有大王出家作仙人,汝等信不?」

諸居家婆羅門言:「信。」

諸出家仙人言:「我以此人為證,後日當問。」

諸居家婆羅門即以其夜先到婆藪仙人所;種種問已,語婆藪仙人:「明日論議,汝當助我。」

如是明旦論時,諸出家仙人問婆藪仙人:「天祀中應殺生噉肉不?」

婆藪仙人言:「婆羅門法,天祀中應殺生噉肉。」

諸出家仙人言:「於汝實心云何?應殺生噉肉不?」

婆藪仙人言:「為天祀故,應殺生噉肉。此生在天祀中死,故得生天上。」

出家仙人言:「汝大不是!汝大妄語!」即唾之言:「罪人滅去。」是時,婆藪仙人尋陷地沒踝。是初開大罪門故。

諸出家仙人言:「汝應實語,若故妄語者,汝身當陷入地中。」

藪仙人言:「我知為天故殺、噉肉無罪。」即復陷入地至膝。如是漸漸稍沒至腰,至

諸出家仙人言:「汝今妄語得現世報,更以實語者,雖入地下,我能出汝,罪。」

爾時,婆藪仙人自思惟言:「我貴人,不應兩種語。又婆羅門四陀法中,種種因緣讚祀天法,我一人死,當何足計!」一心言:「應天祀中殺生、噉肉無罪。」

諸出家仙人言:「汝重罪人!去!不用見汝!」於是舉身沒地中。從是來乃至今日,常用婆藪仙人王法,於天祀中殺。當下刀時言:「婆藪殺汝。」

之子,名曰廣車,;後亦厭世法,而復不能出家。如是思惟:「我父先王出家,生入地中,若治天下,復作大罪,我今當何以自處?」

如是思惟時,聞空中聲言:「汝若行見難值希有處,汝應是中作舍住。」作是語已,便不復聞聲。

未經幾時,王出田獵,見有一鹿走疾如風,王便逐之,而不可及,遂逐不止,百官侍從無能及者。轉前見有五山,周匝峻固,其地平正,生草細,好華遍地,種種林木、華果茂盛,溫泉、池皆悉清淨。其地莊嚴,處處有散天華、天香,聞天伎樂。

爾時,乾闥婆伎適見王來,各自還去。「是處希有,未曾所見,今我正當在是中作舍住。」如是思惟已,群臣百官尋跡而到。

王告諸臣:「我前所聞空中聲言:『汝行若見希有難值之處,汝是中作舍住。』我今見此希有之處,我應是中作舍住。」即捨本城,於此山中住。是王初始在中住,從是已後次第止住。是王起造立宮舍,故名王舍城。

略說王舍城本起竟。

【經】

闍崛山

【論】

「耆闍」名鷲,「崛」名頭。

問曰:

何以名鷲頭山?

答曰:

是山頂似鷲,王舍城人見其似鷲故,共傳言鷲頭山,名之為鷲頭山。

復次,王舍城南屍陀林中,多諸死人,諸鷲常來之,還在山頭,時人名鷲頭山。

是山五山中最高大,多好林水,聖人住處。

問曰:

已知耆闍崛山義,何以住王舍城?

諸佛法普慈一切,如日照萬物,無不蒙明。

漚祇尼大城、富樓那跋檀大城、阿車多羅大城、弗迦羅婆多大城,如是等大城,多人豐樂而不住;何故多住王舍城、舍婆提大城

波羅柰、迦毘羅婆、瞻婆、婆翅多、拘睒鞞、鳩樓城等,雖時,而多住王舍城、舍婆提。云何知多住二處?見佛諸經多在二城說,少在餘城。

曰:

佛雖大慈等及,以漚祇諸大城,是邊國故不住。

彌離車弊惡人多,善根未熟故。如偈說

 「如日光等照,  華熟則時開,
  若華未應敷,  則亦不強開。
  佛亦復如是,  等心而說法,
  善根熟則敷,  未熟則不開。
  以是故世尊,  住三種人中:
  利智善根熟,  結使煩惱薄。」

復次,知恩故,多住王舍城、舍婆提城。

問曰:

云何知恩故多住二城

答曰:

憍薩羅國是佛所生地。如佛答頻婆羅王偈

 「有好妙國土,  在於雪山邊,
  豐樂多異寶,  名曰憍薩羅。
  日種諸釋子,  我在是中生,
  心厭老病死,  出家求佛道。」

是憍薩羅國主波斯匿王,住舍婆提大城中;佛為法,亦此城,二主住一

復次,是憍薩羅國,佛生身地,知恩故多住舍婆提。

問曰:

若知恩故多住舍婆提者,迦毘羅婆城近佛生處,不多住?

答曰:

佛諸結盡無復餘習,近諸親屬亦無想;然釋種弟子多未離欲,若近親屬則染著心生。

問曰:

何以不護舍婆提弟子,而多住舍婆提?

答曰:

迦毘羅婆弟子多。佛初還國,迦葉兄弟千比丘,本修婆羅門法,苦行山間,形容憔悴。父王見之,以此諸比丘不足光飾世尊,即選諸釋貴人子弟,兼少壯,戶遣一人,強令出家。其中善心樂道,有不樂者,此諸比丘不應令還本生處。舍婆提弟子輩不爾,以是故佛多住舍婆,不多住迦毘羅婆。

復次,出家法應不近親屬,親屬心,如火如蛇。居家婆羅門子為學問故,尚不應在生處,何況出家沙門!

復次,舍婆提城大,迦毘羅婆不爾。舍婆提城九億家,是中若少時住,不得度多人,以是故多

復次,迦毘羅婆城生處,是中人已久習行,善根熟,利智慧,是中佛少時住說法,不須久住,度已而去。

舍婆人,或初習行,或習行;或善根熟,或善根未熟;或利根,或不利根。多學種種經書故,研心令利,入種種邪見網中,事種種師,屬種種天。雜行人多,以是故佛住此久

如治師,知癰已熟,破出膿,與藥而去;未熟,則久住塗。佛亦如是,弟子善根熟,教化已更至餘處;可度弟子善根未熟,則須久住。

佛出世間,正為欲度眾生,著涅槃境界安隱樂處,是故多住舍婆提,不多住迦毘羅

佛於摩伽陀國尼連禪河側,漚樓頻螺聚,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,成就法[44]身故,多住王舍城。

問曰:

已知多住王舍城、舍婆提因緣,於此二城,何以多住王舍城?

答曰:

以報生地恩故,多住舍婆提,一切眾生皆念生地。如偈說:

 「一切論議師,  自愛所知法;
  如人念生地,  雖出家猶諍。」

以報法身地恩故,多住王舍城,諸佛皆愛法身故。如偈說:

 「過去、未來,  現在諸佛,  供養法身
  師敬尊重。」

法身於生身勝故,二城中多住王舍城。

次,以坐禪精舍多故,餘處無有。如竹園、鞞婆羅跋、薩多般那求呵、因陀世羅求、薩恕魂直迦鉢婆羅。王舍城,有五精舍,竹園在平地;餘國無此多精舍。

舍婆提一處,精舍;更有一處,摩伽羅母堂,更無第三處。

婆羅奈斯國一處,鹿林中精舍,名梨師槃陀那。

毘耶離二處:一名摩槃,二名猴池岸舍。

鳩睒彌一處,劬師羅園。

如是諸國,或一處有精舍,或空樹林。

王舍城多精舍,坐禪人所宜,其處安隱故多住

復次,是中有富那羅等六自言我是一切智人,與佛為對;及長志,婆蹉姓、迦那大等,皆外道大論議師;及長者尸利崛多,提婆達多、阿闍等,謀欲害佛,不信佛法,各懷嫉妬!有是[67]輩故,佛多住。譬如毒草生處,近邊必有良藥。

偈說

 「譬如師子,  百獸之王;  為小虫吼,
  為眾所笑。  若在虎,  猛獸之中,
  奮迅大吼,  智人所可。

 「諸論議師如猛虎,  在眾中無所畏;
  大智慧人多見聞,  在此眾中最第一。」

以是大智多聞人皆在王舍城故,佛多住王舍城。

復次,頻婆娑羅王到伽耶祀舍中迎佛,及結髮千阿羅漢。是佛為王說法,得須陀洹道,即請佛言:「願佛及僧就我王舍城,盡壽受衣被、食、臥具、醫給所當得。」佛即受請,是故多住王舍城。

,閻浮提四方中,東方為始,日初出故;次第南、西、北方。東方,摩伽陀國最勝。摩伽陀中,王舍城最勝,是中有十二億家。

佛涅槃後,阿闍王以人民轉少故,捨王舍大城,其邊更作一小城,廣長一由旬,名波利弗多羅,猶尚於諸城中最大,何況本王舍城!

復次,是中人多聰明,皆廣學多識,餘國無此。

有人應得者,待時、待處、待人。佛豫知釋提桓因及八萬諸天,應在摩伽陀石室中得道,故佛住王舍城。

復次,國豐樂,乞食易得,餘國不如。以三因緣故:

一者、頻婆娑羅王約勅宮中作千比丘食。

二者、樹提伽人中生,常受天樂;又多富貴諸優婆塞。

三者、阿波羅龍王善心受化,作佛弟子,除世飢饉故,常降好雨,是故國豐。

佛涅槃後,長老摩呵迦葉欲集法,思惟:「何國豐樂,乞食易得,疾得集法?」如是已,憶王舍城中,頻婆娑羅王約勅常設千比丘食。頻婆娑羅王雖死,此法不斷,是中食易得,易可集法,餘處無如是常供。若行乞食時,諸外道來共論議,若共論議,集法事廢;若不共論,便言諸沙門不如我。如是思惟,擇取最上千阿羅漢,將就耆闍崛山,集結經藏。

以是三因緣,故知摩伽陀國乞食易得

《阿含》及《毘尼》中說,言毘耶離國時有飢餓。如《降難陀婆難陀龍王兄弟經》中說,舍婆;餘諸國亦時時有飢餓,摩伽陀國中無是事,以是故知摩伽陀國豐樂,乞食易得

復次,王舍城在山中閑靜;餘精舍平地故,多雜人入出,來往易故不閑

山中多精舍,諸坐禪人、諸聖人皆靜,多得;佛是聖人、坐禪人主,是故住王舍城。如是等種種因緣,故多王舍城

問曰:

若住王舍城,可爾。何以不多住竹,而多住耆闍崛

答曰:

已答,聖人、坐禪人閑靜處。

問曰:

餘更有四山:鞞婆羅跋恕等。何以不多住,而耆闍崛山?

答曰:

耆闍崛山於五山中最勝故。云何勝?耆闍崛山精舍近城,而山難上,以是故雜人不來;近城故,乞食不疲。是故,佛多在耆闍崛山中,不餘處。

復次,長老摩訶迦葉,於耆闍崛山集三法藏可度眾生。度竟,欲隨佛入涅槃;清朝著衣持鉢,入王舍城乞食已,上耆闍崛山,語諸弟子:「我今日入無餘涅槃。」如是語已,入房趺坐,諸無漏禪定自身。

摩訶迦葉諸弟子入王舍城,語諸貴人:「知不?尊者摩訶迦葉,今日入無餘涅槃。」

諸貴人聞是語,皆大愁憂言:「佛已滅度,摩訶迦葉持護佛法,今日復欲入無餘涅槃!」諸貴、諸比丘晡時皆共集耆闍崛山。

長老摩訶迦葉晡時從禪起,入眾中坐,讚說無常:「一切有為法,因緣生故無常;本無今有、已有還無故無常。因緣生故無常,無常故苦,苦故無我,無我故,有智者不應著我所;若著我所,得無量憂。一切世間中,心應厭求離欲。」

如是種種說世界中苦,開導心,令入涅槃。說此語,著從佛所得僧,持衣鉢捉杖,如金翅鳥現,上昇空,四種身儀:坐、臥、行、住;一身現無量身,滿東方世界,於無量身還為一身;身上出火,身下出水;身上出水,身下出火。南、西、北方亦如是。

眾心厭世,皆歡喜已,於耆闍崛山頭,與衣鉢俱,作是願言:「令我身不壞,彌勒成佛,我是骨身還出,以此因緣度眾生。」如是思惟已,直頭石內,如入埿;入已,山還合。

後人壽八萬四千歲,身長八十尺,彌勒佛出;佛身長百六十尺,佛面二十四尺,圓光十里。是時,眾生聞彌勒佛出無量人佛出家。

佛在大眾中,初說法時,九十九億人得阿羅漢道,六通具足;第二大會,九十六億人得阿羅漢道;第三大會,九十三億人得阿羅漢道。自是後,度無數

爾時,人民久後懈厭。彌勒佛見眾如是,以足指扣開耆闍崛。是時,長老摩訶迦葉骨身,著僧伽梨而出,禮彌勒足;上昇虛空,現變如前,即於空中滅身般涅槃

爾時,彌勒佛諸弟子怪而問言:「此是何人?似人而小,身著法衣,能作變化!」彌勒佛言:「此人是過去釋迦尼佛弟子,名摩訶迦葉,行阿蘭若,少欲知足,行頭陀,比丘中第一,得六神通、共解脫大阿羅。彼時人壽百年,少出多減,是小身能辦如是大事。汝等大身利根,云何不作如是功德?」

是時諸弟子皆慚愧,發大厭心;彌勒佛隨心,為說種種法。有人得阿羅漢、阿那含、斯陀含、須陀洹;有種辟支佛善根;有得無生法忍,不退菩薩;有得生天人中受種種福樂。

以是故,知耆闍崛山福德吉處,諸聖人喜住處。為諸聖人,是故佛多耆闍崛

復次,耆闍崛山,是過去、未來、現在諸佛住處;如《富樓那彌帝隸耶尼子經》中說:「佛語富樓那:『若使三千大千世界劫燒若更生,我常在此山中。一切眾生以結使纏縛,不作見佛功德,以是故不見我。』」

復次,耆闍崛山清淨鮮潔,三世佛及諸菩薩,更無是處,是故多住耆闍崛山。

復次,諸摩訶衍經,多在耆闍崛山中說,餘處說少。何以故?中淨潔有福德閑靜故;一切三世諸佛處,十方諸菩薩,亦讚恭敬此處;諸天、龍、叉、阿修羅、留羅、乾闥婆、甄羅、摩睺伽等大力眾神,守護供養恭敬是處。如偈說

 「是耆闍崛山,  諸佛所住處
  聖人所止息,  覆蔭一切故。
  眾苦得解脫,  唯有真法存。」

復次,是中十方無量智慧福德大力菩薩,常來見釋迦尼佛,禮拜恭敬聽法故,佛說諸摩訶衍經,多耆闍崛山。諸摩訶衍經,《般若》為最大,今欲說故,云何不住耆闍崛

略說耆闍崛山因緣竟。

大智度共摩訶比丘僧釋論第六

【經】

共摩訶比丘

【論】

「共」名一處、一時、一心、一戒、一見、一道、一解脫,是名為「共」。

訶」,秦言,或多,或勝。

大?一切眾中上故,一切障礙斷故,天王等大人恭敬故,是名為大。

云何多?數至五千,故名

云何勝?一切九十六種論議,能破故名勝。

何名「比丘」?

比丘名乞士,清淨活命故,名乞士。

如經中說:「舍利弗入城乞食,得已,向壁坐食。

「是有梵志女,名淨目,來見舍利弗。

「問舍利弗言:『沙門汝食耶?』

「答言:『食。』

「淨目言:『汝沙門下口食耶?』

「答言:『不!。』

「『仰口食?』

「『不!』

「『方口食?』

「『不!』

「『四維口食?』

「『不!』

「淨目言:『食法有四種,我問汝,汝言不;我不解,汝當。』

「舍利弗:『有出家人合藥、種樹等不淨活命者,是名下口食。

「『有出家人觀視星宿、日月,風雨、雷電、霹靂,不淨活命者,是名仰口食。

「『有出家人曲媚豪勢,通使四方,巧言多求,不淨活命者,是名方口食。

「『有出家人學種種呪術,卜,如是等不淨活命者,是名四維口食。

「『姊!我不墮是四不淨食中,我用淨乞食活命。』

「是時目聞說清淨法食,歡喜信解。舍利弗因為說法,得須陀洹道。」

如是清淨乞食活命,故名乞士。

復次,「比」名破,「丘」名煩惱;能破煩惱,故名比丘。

復次,出家人名比丘;譬如胡、漢、、虜,名字

復次,受戒時自言:比丘,盡形持戒,故名比丘。

復次,「比」名怖,「丘」名能,怖魔王及魔人民。當出家剃頭著染衣受戒,是時魔怖。何以故怖?魔王言:「是人必得入涅槃」;如佛說:「有人能剃頭著染,一心受戒,是漸漸斷結,離苦入涅槃。」

云何名「僧伽」?「僧伽」秦言眾;多比丘一處和合,是名僧伽。

譬如大樹叢聚是名為林;一一樹不名為林,除一一樹亦無林。如是一一比丘不名為僧,除一一比亦無僧,諸比丘和合故「僧」名生。

是僧四種:有羞僧,無羞僧,啞羊僧,實僧。

云何名有羞僧?持戒不破,身、口清淨,能別好醜,未得道,是名有羞僧。

云何名無羞僧?破戒,身、口不淨,無惡不作,是名無羞僧。

云何名啞羊僧?雖不破戒,鈍根無慧,不別好醜,不知輕重,不知有罪無罪;若有僧事,二人共諍,不能斷決,默然無言。譬如白羊,乃至人殺,不能作聲,是名啞羊僧。

云何名實僧?若學人,若無學人,住四果中,行四向道,是名實僧。

是中二種僧,可共一羯磨、說戒、受歲,種種得作。

是中實聲聞僧六千五百。菩薩僧二種:有羞僧,實;以是實僧故,餘皆得名僧。以是故名比丘僧。

【經】

大數五千

【論】

云何名「大數」?少過少減,是名「大數」。

云何名「分」?多眾邊取一分,是名「分」。

是諸比丘,千萬眾中取一分五千人,以是故名「五千分」。

【經】

皆是阿漢。

【論】

云何名「阿」?

「阿」名賊,「漢」名破;一切煩惱賊破,是名「阿漢」。

復次,阿羅漢一切漏盡,故應得一切世間諸天人供養。

復次,「阿」名不,「漢」名生;後世中更不生,是名「阿羅漢」。

【經】

諸漏已

【論】

三界中三種漏已盡無餘,故言漏盡

【經】

無復煩

【論】

一切結、使、流、受、扼、縛、蓋、見、纏等斷除故,名無煩惱

【經】

得好解脫,

【論】

問曰:

何以說「心得好解脫,慧得好解脫」?

答曰:

外道離欲人,一處一道心得解脫,非於一切障法得解脫。以是故,阿羅漢名「脫,慧得好解脫」。

復次,諸阿羅漢二道心得解脫:見諦道,思惟道;以是故名「心得好解脫」。學人心雖得解脫,非好解脫。何以故?有殘結使故。

復次,諸外道等助道法不滿,若行一功德,若行二功德,求道不能得。如人但布施求清淨;如人祀天,言能脫憂衰,能得常樂國中生;亦更有言八清淨道:「一、自覺,二、聞,三、讀經,四、畏內苦,五、畏大眾苦,六、苦,七、得好師,八、布施;但說第名清淨。」

復次,有外道但布施、持戒說清淨,有但布施、禪定說清淨,有但布施、求智慧說清淨。

如是等種種道不具足,若無功德,若少功德說清淨。是人雖一處心得解脫,不名好解脫,涅槃道不滿足故。如說:

 「無功德人不能,  生老病死之大海;
  少功德人亦不,  善行道法佛所說。」

是中應說《須跋陀梵志經》:「須跋陀梵志,年百二十歲,得五神通,阿那跋達多池邊住。夜夢見一切人失眼,裸形,冥中立。日墮、地破,大海水竭,大風起吹須彌山破散。

「覺已恐怖,思惟言:『何以故爾?我命欲盡?若天地主欲?』猶豫不能自了,以有此惡夢故。

「先世有善識天,從上來下,語須跋陀言:『汝莫恐怖!有一切智人名佛,後夜半當入無餘涅槃,是故汝夢,不為汝身。』

「是時,須跋陀明日到拘夷那竭國,樹林中見阿難經行,語阿難言:『我聞汝涅槃道,今日夜半當取滅度!我心有疑,請欲見佛,決我所疑。』

「阿難答言:『世尊身極,汝若難問,勞擾世尊。』須跋陀如是重請至三,阿難答如初。

「佛之勅語阿難:『聽須跋陀梵志來前,自在難問,是吾末後共談,最後得道弟子。』

「是時須跋陀得前見佛,問訊世尊已,於一面坐,如是念:『諸外道輩,捨恩愛財寶出家,皆不得道,獨瞿曇沙門得道。』

「如是念竟,即問佛言:『是閻浮提地六師輩,各自稱言我是一切智人,是語實不?』

「爾時,世尊以偈答

 「『我年一十九,  出家學佛道,
   我出家來,  已過五十歲。
   淨戒禪智慧,  外道無一分,
   少分尚無有,  何況一切智?

「『若無八正道,是中無第一果,第二、第三、第四果;若有八正道,是中有第一果,第二、第三、第四果。須跋陀!是我法中有八道,是中有第一道果,第二、第三、第四道果。餘外道法皆空,無道、無果,無沙門,無婆羅門。如是我大眾中,實作師子吼!』

「須跋陀梵志聞是法,得阿羅漢道。思惟:『我不應佛後般涅槃。』如是思惟竟,在佛前結趺坐,自以神力,身中出火燒身而取滅度。」

以是故,佛言:「無功德、少功德,是助道法不滿,皆不得度。」佛說:「一切功德具足故,能度弟子。」譬如小藥師,以一種藥、二種藥,不具足故,不能差重病;大藥師輩,具足眾藥,能差諸病。

問曰:

若一切三界煩惱離故,心得解脫,何以故佛言「染愛離,心解脫」?

答曰:

愛能繫閉心,有大力,以是故說;不說餘煩惱。愛斷餘則斷。

復次,若人言王來,知必有將從;染愛亦如是。又捉巾一頭,餘則盡隨;愛染亦如是,愛斷則知餘煩惱皆已斷。

復次,諸結使皆屬愛、見:屬愛煩惱覆心;屬見煩惱覆慧。如是愛離故,屬愛結使亦離,得心解脫。如是無明離故,屬見結使亦離,得慧解脫。

復次,是五千阿羅漢,應不退法,得無生智,以是故言「心得好解脫,慧得好解脫」,不退故。退法阿羅漢得時解脫,如提迦等,雖得解脫,非好解脫,退法故。

【經】

調柔軟

【論】

若有恭敬供養,瞋恚罵詈撾打者,心等無異;若得珍寶、瓦石,視之一等;若有持刀斫截手足,有持栴檀塗,亦等無異。

復次,婬欲、瞋恚、憍、慢、疑、見,根本已斷故,是「心調柔軟」。

復次,是諸阿羅漢,欲染處不染,應瞋處不瞋,處不癡,守護六情,以是故名「調柔軟」。說:

 「人守護六情,  如好馬善調;
  如是實智人,  諸天所敬視。」

諸餘凡人輩,不能守護六情,欲、瞋、慢、癡、疑、不斷故,調,如惡弊馬。以是故,諸阿羅漢名「心調柔軟」。

【經】

摩訶那

【論】

「摩」言大,「那」名「伽」名罪。阿羅漢諸煩惱斷,以是故罪。

復次,「那伽」或名龍,或名象。是五千阿羅漢,諸無數阿羅漢中最大力,是以故言如龍、象。水行中龍力大,陸行中象力大。

復次,如善調象王,能破大軍,直入不迴,不畏刀杖,不難水火,不走不退,死至不避。諸阿羅漢亦復如是,修禪定、智慧故,能破魔軍及諸結使賊。罵詈、撾打,不悔、不恚;老死、水火,不畏不難。

復次,如大龍王從大海出,起於大雲,遍覆虛空,放大電光,明照天地,大洪雨,潤澤萬物。諸阿羅漢亦復如是,禪定、智慧大海水中,起慈悲雲,潤及可度,現大光明,種種變化,說實法相雨弟子心,令生善

【經】

所作已

【論】

問曰:

云何名「所作」?云何名「已辦」?

答曰:

、戒、捨、定等諸善法故,名為「所作」;慧、精進、解脫等諸善法故,名「已辦」。二法具足滿故,名「所作已辦」。

次,諸煩惱有二種:一種屬愛,一種屬見。屬愛煩惱斷故名「所作」;屬見煩惱斷故名「已辦」。

復次,色法善見故名「所作」;無色法善見故名「已辦」。可見、不可見,有對、無對等二法亦如是。

復次,不善、無記法斷故名「所作」;善法思惟故名「已辦」。聞、慧成就故名「所作」;慧成就故名「已辦」。種種三法亦如是。

,煖法、頂法、忍法、世間第一法故名「所」;苦法忍等諸無漏善根故名「已」。

見諦道故名「所」;思惟道得故名「已辦」。

故名「所」;無學道故名「已」。

解脫故名「所」;慧解脫故名「已辦」。

漏盡故名「所作」;得共解脫故名「已辦」。

一切結使除故名「所」;得非時解脫故名「已辦」。

利益竟故名「所作」;利益他人故名「已辦」。

如是等「所作已辦」義,自在說。

【經】

棄擔能

【論】

麁重常惱故,名為「擔」。如佛所說:「何擔?五是擔。」諸阿羅漢此擔已除,以是故言「棄擔」。

「能擔」者,是佛法中二種功德擔應擔:「一、自益利,二他益利。」一切諸漏盡、不悔解脫等諸功德,是名自利;信、戒、捨、定、慧等諸功德能與他人,是名利。是諸阿羅漢,自、他能擔,故名「能擔」。

復次,譬如大牛壯力,能重載;此諸阿羅漢如是,得無漏根、力、覺、道,能擔佛法大事擔。以是故諸阿羅漢名「能擔」。

【經】

逮得己

【論】

云何名己利?云己利?

行諸善法,是名己利;諸餘法,是名非己利。

復次,信、戒、捨、定、慧等諸功德,一切財寶勝故,今世後世常得樂故,能到甘露城故,以是三因緣故「己利」。如〈品〉中

 「若人得信慧,  是寶最第一;
  諸餘世財利,  不及是法寶!」

復次,若人今世得樂,後世得樂,及涅槃樂,是名己利;餘非己利。如說:

 「世種種無道法,  與諸禽獸等無異。
  當求正智要道法,  得脫老死入涅槃!」

復次,八正道及沙門果,是名諸阿羅漢己利。是五千阿羅漢得道及果,二事俱得,故名己利;以是故言「逮得己利」。

【經】

盡諸有

【論】

三種有:欲有、色有、無色有。

云何欲有?「欲界繫業取因緣,後世能生,亦是業報,是名欲有。」

色有、無色有亦如是——是名為「有」。

「結盡」者,結有九結:愛結、恚結、慢結、癡結、疑結、見結、取結、慳結、嫉結。

是結使盡及有,是有盡及結使,以是故名「有結盡」。

問曰:

阿羅漢結使應永盡,一切煩惱離故。有不應盡,何以故?阿羅漢未滅度時,眼根等五、十二入、十八諸有成就故。

答曰:

無所妨!是果中說因。

如佛語:「檀越施食時,與五事:命、色、力、樂、[目*善]。」食不能必與事,有人大得飲食而死;有人得少許食而活。食為五事因,是故佛言施食事。

偈說

 食死疑,  食者死未定;
  以是故佛說,  施食五事。」

亦如人食百斤金,「金不可食」,金是食因,故言「食金」。佛言「女人為戒垢」,女人非戒垢,是戒垢因故,言「女人為戒垢」。如「人從高處墮未至地,言此人死」,雖未死,知必死故,言「此人死」。如是「諸阿羅漢結使已盡」,知有必當盡,言「有結盡」。

【經】

正智已得解

【論】

如摩犍提梵志弟子,舉其屍著床上,輿行城市中多人處,唱言:「若有眼見摩犍提屍者,是人皆得清淨道,何況禮拜供養者?」多有人信其言。諸比丘聞是語,白佛言:「世尊!是事云何?」

佛說偈言:

 「小人眼見求清淨,  如是無智無實道,
  諸結煩惱滿心中,  云何眼見得淨道?
  若有眼見得清淨,  何用智慧功德寶?
  智慧功德乃為淨,  眼見求淨無是事。」

以是故言「正智解脫」。

問曰:

諸阿羅漢所作已辦,更不求進,何以故常在佛邊,不餘處度眾生?

答曰:

一切十方眾生,雖盡應供養佛,阿羅漢受恩重故,應倍供養。所以者何?是阿羅漢從佛得成,受無量功德,知結使斷,信心轉多,是故諸大德阿羅漢,佛邊受功德樂味,供養恭敬,報佛恩故,在佛邊住。

諸阿羅漢圍繞佛故,佛德益尊。如梵天人遶梵天王,如三十三天遶釋提桓因,如諸鬼神遶毘沙門王,如諸小王遶轉輪聖王,如人病愈住大醫邊;如是諸阿羅漢住在佛邊,諸阿羅漢圍繞供養故,佛德益尊。

問曰:

若諸阿羅漢所作已辦,逮得己利,不須聽法,何以故說般若波羅蜜時,千阿羅漢?

曰:

諸阿羅漢雖所作已辦,佛欲以甚深智慧法試。如佛問舍利弗,如《波羅延經》阿耆陀難中偈

 「種種諸學人,  及諸數法人,
  是人所行法,  願為如實說!」

「是中,云何學人?云何數法人?」爾時,舍利弗默然。如是三問,三默。佛示義端,告舍利弗:「有生不?」舍利弗答:「世尊!有生。有生者,欲為滅有為生法故,名學人;以智慧得無生法故,名數法人。」是經,此中應廣說

復次,若有漏,若無漏,諸禪定未得故欲得,已得欲令堅深故,諸阿羅漢佛邊聽法。

復次,現前樂故,如《難陀迦經》中說:「以今世樂故聽法。」

復次,諸阿羅漢在佛邊聽法,心無厭足,如《蜫盧提迦經》中說:「舍利弗語蜫盧提:『我法中聽法無。』」

復次,如佛大師,自一心從弟子聽法,不應難言阿羅漢所作已辦,何以聽法?譬如飽滿人好食,猶尚更食,云何飢渴人而言不應食!以是故,諸阿羅漢雖所作已辦,常在佛邊聽法。

復次,佛住解脫法中,諸阿羅漢亦住解脫法中,住法相應,眷屬莊嚴。如《栴檀譬喻經》中:「有栴檀林,伊蘭之;有伊蘭林,栴檀圍之,有栴檀,栴檀以為叢林;有伊蘭,伊蘭自相圍繞。」佛諸阿羅漢,亦復如是。佛住善法解脫中,諸阿羅漢亦善法解脫中,住法相應,眷屬莊嚴。

佛以大圍繞,如須彌山王,十寶山圍繞;如白香象王,白香象圍繞;如師子王,師子眾圍遶。佛亦如是,佛為世間無上福田,與諸弟子圍繞共住。

【經】

唯除阿難在學地,得須陀

【論】

問曰:

何以言「唯除阿難」?

答曰:

上所讚諸阿羅漢,阿難不在其數。何故?以在學地,未離欲故。

問曰:

大德阿難第三師,大眾法將,種涅槃種已無量劫,常近佛,持法藏。

大德利根,何以至今未離欲作學人?

答曰:

難本願如是:「我於多聞眾中最第一」;亦以諸佛法——阿羅漢所作已辦,不應作供給供養人,以其於佛法中能辦大事,煩惱賊破,共佛在解脫床上坐故。

復次,長老阿難種種諸經,、持、誦利觀故智慧多,攝心少;二功德等者,可得漏盡道。以是故,長老阿難是學人須陀洹。

復次,貪供給世尊故,是阿難為佛作供給人;如是念:「若我早漏盡道,便遠世尊,不得作供給人。」以是故,阿難雖能得阿羅漢道,自制不取。

,處、時、人未合故。何等處?能集法千阿羅漢未在耆闍崛山,是為處。世尊過去時未到。長老婆耆子不在。以是故,長老阿難漏不盡。要在世尊過去,集法眾,婆耆子說法諫;三事合故,得漏盡道。

復次,大德阿難厭世法少,不如餘人。阿難世王者種,端無比,福德無量;世尊近親,常侍從佛,必有此念:「我佛近侍,知法寶藏,漏盡道法,我不失。」以是事故,不

問曰:

大德阿難,以何因緣?是先世因緣?是父母作字?是依因緣立名?

答曰:

先世因緣,亦父母作名,亦依因緣立字。

問曰:

云何先世因緣?

答曰:

釋迦文佛先世作瓦師,名大光明。爾時,有佛名釋迦文,弟子名舍利弗、乾連、阿難,佛與弟子俱到瓦師舍一宿。爾時,瓦師布施草坐,燈明,石蜜漿,三事供養佛及比丘僧,便發願言:「我於當來老、病、死、惱五惡之世作佛,如今佛名釋迦;我,亦如今佛弟子。」以佛願故,得字阿難。

復次,阿難世世立願:「我在釋迦文佛弟子多聞眾中,願最第一,字阿難。」

復次,阿難世世忍辱除瞋,以是因緣故,生便端。父母以其端,見者皆歡喜故,字阿難(阿難者,秦言歡喜)

是為先世因緣字。

云何父母作字?

種王師子頰,其王有四子:一名淨飯,二名白飯,三名斛飯,四名甘露飯。有一女,名甘露味。

淨飯王有二子:、難陀。

白飯王有二子:跋提、提沙。

斛飯王有二子:提婆達多、阿難。

甘露飯王有二子:摩訶男、阿泥盧豆。

甘露味女有一子,名施婆羅。

是中悉達菩薩漸漸長大,棄轉輪聖王,夜半出家,漚樓鞞羅國中尼連禪河邊,六年苦行。是時,淨飯王愛念子故,常遣使問訊,知消息:「我子得道不?若病?若?」

使來白王:「菩薩唯有皮骨筋相連持,命甚!若今日、若明日,不復久也。」王聞其言,甚大愁念,沒憂惱海。「我子既不作轉輪王,又不得作佛,一何衰苦,無所得而死!」如是憂惱,荒迷憒塞。是時,菩薩棄苦行處,食百味乳糜,身體充滿;於連禪水中洗浴已,至菩提樹下,坐金剛而自誓言:「要不破此趺坐,成一切智;不得一切智,終不起也。」是時,魔王將十八億眾到菩薩所,敢與菩薩決其得失;菩薩智慧力故,大破魔軍。魔不如而退,自念:「菩薩叵勝,當惱其父。」至淨飯王所,詭言:「汝子今日後夜已。」王聞此語,驚怖墮床,如熱沙中魚。王時悲說偈言:

 「阿夷陀虛言,  瑞應亦無驗,
  得利之吉名,  一切無所獲!」

是時,菩提樹神大歡喜,持天曼陀羅華,至淨飯王所,說偈言:

 「汝子已得道,  魔眾已破散;
  光明如日出,  普照十方!」

王言:「前有天來言汝子已;汝今來言壞魔得道;二語相,誰可信者?」

樹神言:「實不妄語。前天者詭言已,是魔懷嫉,故來相惱。今日諸天、龍神華香供養,空中懸繒;汝子身出光明,遍照天地。」王聞其言,於一切苦惱心得解脫。

王言:「我子雖捨轉輪聖王,今得法轉輪王,定得大利,無所失也。」心大歡喜。是時,斛飯王家使來,白淨飯王言:「貴弟生男。」王心歡喜言:「今日大吉,是歡喜日!」語來使言:「是兒當字為阿。」

是為父母作字。

云何依因緣立名?

阿難端清淨,如好明鏡,老少好醜,容貌顏狀,皆於身中現。其身明淨,女人見之,欲心即動,是故佛聽阿難著覆肩衣。是阿難能令他人見者心眼歡喜,故名阿難。於是造論者讚言:

 「面如淨滿月,  眼若蓮華;
  佛法大海水,  流入阿難心!
  能令人心眼,  見者歡喜;
  諸來求見佛,  通現不失宜!」

如是阿難能得阿羅漢道,以供給養佛故,自不盡漏。以此大功德故,雖無學、無學中,雖未離欲、離欲中,以是故共數五千。以實未是阿羅漢故,言「唯除阿難」。

大智度初品中四眾義釋論第七

【經】

復有五百比丘尼、優婆塞、優婆夷,皆見

【論】

問曰:

何以諸比丘五千,三眾各五百?

答曰:

女人多短智慧,[25]煩惱垢重,求喜樂;愛行多故,少能斷結使,得解脫證。如佛說:「因緣起法,第一甚深難得;一切煩惱盡、離欲得涅槃,復難見。」以是故,女人不能多得,不如比丘。

優婆塞、優婆夷有居家,故心不淨,不能盡漏,可得四聖諦,作學人。如偈說:

 「孔雀雖有色嚴身,  不如鴻能遠飛;
  白衣雖有富貴力,  不如出家功德勝!」

以是故,諸比丘尼雖出家棄世業,智慧短,是故有五百阿羅漢比丘尼衣二眾,居家事故,得亦各五百。

問曰:

如五千阿羅漢皆,三眾何以不讚?

答曰:

大眾已讚,則知餘亦讚。

復次,若別讚,外道輩當呵言:「何以讚比丘尼!」生誹謗故;若讚白衣,當言:「為供養故。」以是不讚。

問曰:

諸餘摩訶衍經,佛與大比丘眾,或八千人,或六萬、十萬人俱。是《摩訶般若波羅蜜經》,諸經中第一大。如〈囑累品〉中說:「餘經悉忘失,其罪少,失般若波羅蜜一句,其罪大多。」以是故,知般若波羅蜜經第一大,是第一經當第一大會。何以故聲聞眾數少,有比丘五千,比丘尼、優婆塞、優婆夷各五百?

答曰:

以是大經甚深難解故,聲聞眾少。譬如王有真寶,不示凡人,示大人信愛者。如王謀議時,與諸大臣信愛智人共論,諸餘小臣則不得入。

復次,是六千五百人盡得道,雖不盡解甚深般若波羅蜜,皆能信,得無漏四信故。餘經聲聞眾雖,不盡得道。

次,是中先讚千萬阿羅漢中,擇取最勝五千人;比丘尼、優婆塞、優婆夷亦爾。勝者難得,故不多。

大智度卷第三


【經文資訊】大正新脩大藏經第 25 冊 No. 1509 大智度論
【版本記錄】CBETA 電子佛典 Rev. 1.52 (Big5),完成日期:2007/12/1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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